两个小贩

两个小贩

打里打外小说2025-04-02 02:00:58
我认识两个小贩,在广东。但不是广州、深圳,是梅州。梅州你听说过吗——广东南部一个山区城市,并不算富裕。住在山里而非城市的人们,甚至还有些贫穷。举个例子,过去山区客家人请客,炒菜用的油,是一小块一掌见方
我认识两个小贩,在广东。但不是广州、深圳,是梅州。
梅州你听说过吗——广东南部一个山区城市,并不算富裕。住在山里而非城市的人们,甚至还有些贫穷。举个例子,过去山区客家人请客,炒菜用的油,是一小块一掌见方的肥肉,每炒一个菜,拿在手锅底抹一下,中间不洗锅。现在自然好多了,但与大伙关于广东的印象,似乎仍是有些不符。
那年流行一种水上步行运动,上了央视和很多报纸。圆圆的一个透明大球,人进去,充上氧气,就可在水里自由玩耍、运动。球体是种透明的高强度材料,薄薄的一层,近乎没有。人在里面,像悬在水面,有种很真实的,凌波微步般的感觉。
但真能行走自如的人,其实没几个。无论大人、小孩,大多是在球里人仰马翻一番,要么摔得不亦乐乎,要么翻来滚去,要么像个蹒跚学步的孩子,一切回到从前。至于女孩子玩,最好别穿裙子。可是,我能行的!不光在球里凌波微步,还可奔跑自如,甚至放上音乐,来段好看的街舞。遇上高兴,这是我的经典保留节目。有人为此劝我,你去参加央视的“城市之间”,或“中华奇人”挑战嘛。呵,瞎说,我哪有时间。
对了,我是这的“小老板”。小老板的意思是:我是老板,年龄不大。我爸不是大老板,他是兽医,做的是饲料、兽药批发,跟这不搭界。我是见北京玉渊潭公园,有人似乎点钱点得手软,一时冲动,便辞了职,来做这种水上娱乐。一番奔波劳累,我在梅州有了三个点:一个在市文化公园,一个在平远县城,一个在附近的雁鸣湖度假区。一般情况下,我呆在梅州文化公园。
公园,在局外人的眼里,只是休闲娱乐的场所。其实不然。公园里有形形色色的人,他们以公园为生活舞台,获得生存:有算命的盲人和不盲人,前提是你信;有玩小把戏诈骗者,前提是你贪心;有小偷,专偷你随手搁置的自行车,前提是你没和车子锁一起;到夜晚,公园湖泊边,那条飘满缤纷落花、竹荫遮道的小路深处,会涌出好些娇娆的烟花女子,传出些莺莺燕燕的娇语,前提是你好色兜里并装着钱,而女子也还可人;至于那些年长色衰,不怎么可人的烟花女子,老人家要当心,她们白天黑夜都可能出现,只要你为老不尊,上了钩,进了她们的小屋,那你要么得色失财,要么财色全失。失,是指失去你身上一切值钱的东西,包括你脚上好点的皮鞋,还有皮带。
也别怪她们,她们有些老了,不比千娇百媚的当年,不比落花竹径上那些青春的妹妹。常年懒散了性子的她们,怎么办呢?也许,只能这样活着。您其实更老,按理是要更加尊重,可惜您……哎
最多的,还是小贩。卖廉价袜子、日用化工的,卖棉花糖、小糖泥人的,卖水煮串串香、现煮玉米的,卖姜撞奶、杏仁茶的,卖各类香囊、小饰物的,卖新鲜的花儿、刚采摘的莲蓬的……自然,还有卖冰糖葫芦的。
我也在这公园讨生活。无非,体面些。所以,我认识很多,在公园这个舞台活跃着的生活者。
卖糖葫芦的是两兄弟,山东人,年龄比我要小些。做哥哥的,人很精明,知我这客源多且小孩居多,于是做好的冰糖葫芦,每次都放上两大把,让卖票的女孩帮着代卖。作为回报,我和我的工人可以放开肚皮,免费品尝他的各类冰糖葫芦,有山楂的、红枣的、巧克力的、苹果的、柿子的……还可以半价支配他的糖葫芦,送给那些玩得好的,经常来玩的小朋友。我的一张门票:10元/6分钟。反正也是送各式礼品、奖品的。只要孩子们喜欢,送什么不是送。
于是,我们慢慢成了朋友。他是山东荷泽人,个子高高的,长得健壮而帅气,为人也很仗义。逢到五一国庆或大的节假日,有时人手不够,我这生意忙不过来,他总会停下生意过来帮我。实在不行,他甚至叫来弟弟和朋友,一干就是老半天,也不得我钱,只肯吃饭得包香烟。我们,渐渐成了好朋友。
周一到周四,若生意不忙,我又不去平远或雁鸣湖,那我就和他去赶集,帮着他下乡卖冰糖葫芦。他有一张纸,上面详细标着梅州所属各乡各镇的赶集日。赶集,我是自小就喜欢的。
通常是周日晚上,我那生意忙完,他和弟弟过来帮我一起收拾。大家一起在饭店吃过饭,我就和同我住的工人,去帮他做冰糖葫芦。除了卖票的姑娘,我的工人们,大多是些十八九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做冰糖葫芦,对于他们既新鲜,又有得吃有得玩,所以似乎都很乐意,并不觉得占用了业余时间。
周一早上大概四点钟,他和弟弟起来熬糖,不能急,得用慢火,调好火候配好原料,定上闹钟,还可再睡上一个小时。五点多一点,他们起来“过糖”:就是把昨晚串好的各式葫芦,放在熬好的糖汁里裹糖衣。这样,就成了冰糖葫芦,不再是葫芦。大概六点一刻光景,他来敲我住所的门。我已基本好了,便一起和他坐了车子出发。
车子在山间公路穿行,早晨的阳光、空气好得不行,路两旁泛着华彩的山林、河流、高山、好看的荒草甸子,也一一映入眼帘,专专梳妆打扮好,一齐为我们助兴似的。我的心情,愉快而欢畅。
下了车子,通常走上十分钟柏油或石子路,就到了掩映在大山的镇子里。有的镇子还很好保存着古貌,一栋栋古朴的老房子,鲜明耀眼的在你面前,呈现出浓厚的客家风情,像一个魔法,眨眼间破开时空,把你带入到一个往昔世界。一种美妙和惆怅,随之滋蔓生长,袭满你心灵的每一个角落。那一刻,你的脚步停止,傻傻站着,似乎浑然忘记今生,浸润在前世的回忆中……这镇子、这房子,这纯朴的人们,在一个个大山的一隅,如此安静而沉默;脉脉无语中,却又分明听到一个傲然的声音:“看吧,世界客都”!闻名于世的客家商贾,几个世纪来,从这里走出。
我们到的时候,镇子里已活泛起来,一片鲜活热闹的样子。各乡各村赶集的人们,像山间汩汩流淌的溪流,陆续汇集到这镇子中央的石板街;而街道的两旁,也早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山货,有各式客家小吃,竹器、木器、米粮,干货、山果、针头线脑、日用百货,山间用的一些农具,自养的鸡、鸭、鱼……我们轻车熟路,来到家卖牛杂牛筋肉丸子的小食摊。老板是个爽直讷言的山里汉子,人很好,有两个小孩,一男一女,大的九岁小的七岁。
我们一到,汉子便直接从裹了稻草,扎满冰糖葫芦的大棒子上,拔下两串红红的糖葫芦,随手递上两元钱,紧接着,端来两个热腾腾的大碗。一碗牛杂,一碗牛肉丸,都冒着令人垂涎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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