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瓶五粮液
“门前冷落车马稀”这句诗的含义,在梁中兴从局长的位子上退下来后感受颇深。原来那种宾客盈门的场景,高朋满座的气氛,随着一纸任免决定,突然变成的异常冷清,冷清的让防盗门上的门铃按扭,积上了厚厚的尘土。他百
“门前冷落车马稀”这句诗的含义,在梁中兴从局长的位子上退下来后感受颇深。原来那种宾客盈门的场景,高朋满座的气氛,随着一纸任免决定,突然变成的异常冷清,冷清的让防盗门上的门铃按扭,积上了厚厚的尘土。他百无聊赖地斜倚在松软的沙发上,窗外的阳光斜射到了他的身上。他迷离着双眼,又一次陷入了沉思:想想在位的时候,虽不能说呼风唤雨,但也前引后拥,哪有今天的冷落,今天的萧条?天天围着自己转的老“铁”,信誓旦旦地说要经常在一起坐坐,三个多月过去了一次也没有过,厚下老脸给他们打个电话,不是这个有事儿,就是那个有事儿,心里不知骂了他们多少遍……
这会儿,梁中兴想到了“世态炎凉,人心不古”,不禁哑然失笑,拿起遥控开关,对着电视机又摁了一遍,屏幕上还是那些哭哭啼啼的韩剧,索性关了电视,走进了宽敞的凉台。
站在凉台上,俯视着川流不息的马路,人如爬行的蚂蚁,车似蠕动的秋虫,梁中兴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满足,阴沉已久的脸上,绽放出了一丝让人难以觉察到的笑颜。他叉开手指,习惯性地捋了捋花白的头发,突然想起自己好多天没有下楼,于是穿戴整齐,习惯性地拿起了公文包,习惯性地照了照挂衣橱上的镜子,又哑然失笑:上哪去呀?找谁去呀?
是啊!这会儿找谁呢?梁中书脱下外衣,拿出一本厚厚的通讯录,一页页地翻看着:赵主任退休了,在一家企业当技术顾问,肯定没空;钱副局长?钱副局长倒没什么事,但当初为了这个局长的位子,两人早已撕破了脸皮;孙总?在位的时候天天围着自己转,如今连个电话也不打了,真不是东西。染中兴暗暗地骂了一句,又翻开了一页,李科长?这人脾气挺好,办事也公道,可惜他逢年过节从不来串门,让他当了一辈子科长彼此心知肚明,还是不去找没趣的好。梁中兴翻来翻去,不是这个现在正上班,就是那个又在发挥“余热”,还有几个退休的家的,不是没有给人家解决好医药费,就是没有给人家解决好职称,现在想想还真的有些对不起人家……
不知是窗外的阳光提升了室内的温度,还是梁中兴的心中突然感到了烦躁,头上冒出了汗。他没好气地把通讯录扔进了书橱里,可能是用力过猛,把一只青花瓷盘碰倒了。他随手把盘子竖起,而盘子里镶嵌的照片唤起了他的回忆。
这张照片是他高中毕业时的“全家福”,由这张“全家福”想起了徐世儒。徐世儒和梁中兴既是高中时的同学,也是大学时的同学。大学毕业后俩人分配在一起。刚毕业那几年,梁中兴总是步徐世儒的“后尘”:徐世儒升为副科长时,梁中兴还是科员;徐世儒当了两年科长后,梁中兴才当上副科长。而徐世儒在副处长的位子上“原地踏步走”时,梁中兴先科长、后副处、再正处,又由正处直到正局。随着梁中兴职位的一步步提升,俩人的关系却越来越远,以至于很少有人知道他们两个人还是同学。
梁中兴望着照片上稚嫩的自己,稚嫩的徐世儒,忽然有了找老同学聊聊天的冲动。于是,他打开壁橱,找出一瓶五粮液,用废旧的报纸包了包,换上一身休闲装,把酒揣在怀里,急匆匆地下了楼。在小商贩那买了一包烟,换了几枚碎钱,然后挤上了公交车。
“叮咚”“叮咚”,一阵舒缓而悦耳的门铃声,打破了徐世儒寂静的房间。他摘下老花戴,放下手中的笔,悄悄关上书房的门。正在凉台上侍花弄草的老伴听到门铃声,不太耐烦地放下手中的那把修枝剪叶的剪刀,擦了擦手,慢悠悠地打开了屋门,一看是梁中兴,慌不迭地冲着里喊:“老徐,不是王主任,是梁局长!”
徐世儒再次摘下老花镜,再次放下手中的笔,轻轻打开了房间的门。梁中兴也不客气,径直走进客厅,把揣在怀里的那瓶用报纸包着的五粮液放到茶几上,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和徐世儒的老伴开起了玩笑:“嫂子,你也不给我看着点,我刚退下来老徐就和那王主任‘勾勾搭搭’!”
徐世儒的老伴顺着梁中兴的话,也开起了玩笑,“梁局长呀,不是我给你告状了,你们局里和俺家老徐‘勾搭’还真不少。不是这个找老徐看个材料,就是那个找老徐要份资料,再不就是问个数据什么的,弄得俺家老徐写个东西都静不下心来……”徐世儒不等她唠叨完就打断了她的话:“行了,别唠叨了。这么多年了,老梁还是第一次来,到楼下的餐馆订几个小菜儿,我们要喝一杯!”他又转身对着梁中兴说:“我知道你会来的!”
“你知道我会来?”
“不知道!但我的感觉你会来。”
梁中兴还想再问,见徐世儒的老伴穿上了外套,有些着急了,说什么也不让她出门,只好脱下外套,系上围裙,走去了厨房,一会儿的工夫,几盘新鲜的菜蔬摆在餐桌上。
梁中兴除去那瓶五粮液上的报纸,打开瓶盖凑到鼻子上闻了闻,说:“这瓶是真的!”然后给徐世儒倒满了一杯,又给自己倒满了一杯,想给徐世儒的老伴也满上一杯,徐世儒的老伴一边说自己不会喝酒,一边穿上外套,拿起一把跳舞用的扇子,说了一句“你们少喝点”就推门走了。
两个人虽是同学,虽是同事,但可能因为还有一层上下级的关系,所以说起话来却是东一句西一句地东扯葫芦西扯瓢,最多聊一聊高中,聊一聊大学,让人感觉出“话到口中留半句”的别扭。
一瓶五粮液见了底,徐世儒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走进了书房,一会儿的工夫也拿出了一瓶五粮液,只是这瓶五粮液的商标已经没有了颜色。他一边启开酒瓶盖子,一边有意无地说:“这瓶酒呀,还是当年你送我的那瓶呢。不过,我一直没有舍得喝,给你留着呢!”
梁中兴感到了茫然,回忆在脑海里飞转。他想起来了,想起徐世儒提升为副处长的那年,他还是科长,他这庆贺徐世儒荣升副处长而送去了一瓶五粮液。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么多年徐世儒还留着……又是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梁中兴的思绪。徐世儒拿起电话,又“嗯”“嗯”“啊”“啊”了一阵。
梁中兴问:“我们都离岗了,你怎么还有这么多的电话?”言外之意是“我这当局长的离岗后都少有电话,你个副处级的干部谁还会找你?”
徐世儒没有接他的话茬,给梁中兴倒了满满一杯酒,自己也倒满了一杯酒,叹了一口气说:“这瓶酒呀,我一直留着,谁来也没有喝,就放在我的书橱上。知道为什么吗?”
梁中兴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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