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孙守仁小说三题
生命卡?这天班前会,油信给一掘队发放了“安全卡”。油信是矿安全员,痴情于漫画。闲着无事,制做了很多张卡通。刚开始,供朋友欣赏。再后来,他结合煤矿事故案例,自己设计制作了形态各异的“安全卡”。“安全卡”
生命卡
?这天班前会,油信给一掘队发放了“安全卡”。
油信是矿安全员,痴情于漫画。闲着无事,制做了很多张卡通。刚开始,供朋友欣赏。再后来,他结合煤矿事故案例,自己设计制作了形态各异的“安全卡”。
“安全卡”,扑克牌大小,图文并茂。汉子们自然喜欢。这不,二楞子一边浏览,一边念叨:过断层,麻痹大意,如同过鬼门关;守规章,化险为夷,迎来晌晴的天。他将安全卡揣进兜里,并给汉子们安全戴帽:从今天起,采取“用镐刨,浅打眼,少装药”,才能渡过危险地带。
话虽这么说,实际情况莫非如此,三个班进了一米窑,气得二楞子直发牢骚:“这样下去,别说月拿30张百元大钞,连一半都够呛。”二楞子所在的掘进队,是闻名全国的无坚不摧掘进队,开拓的是运输大巷,刚凿了50米,就遇到了大断层,如果措施不得力,定会发生冒顶事故。矿上派安全员油信,日夜监督,严格规程,惟恐出差错。于是,他结合队里实际,制作一批安全卡。说是“安全卡”,倒不如说是卡通片,形象告诉人们,严格作业规程,不能胡来,否则,会出事故的。油信天天下井,检查安全情况。最近,他病倒了,心里惦记那条大巷,千万别捅漏子。
一连七天,二楞子掘进队没掘上两米窑,他有点架不住了,这样下去,少开钱不算,年终非丢了“老先进”不可。他毛了,本来炮眼不得超过半米,他偏打一米深;本来规定少装药,他偏要多装药,老跟规程唱对台戏。这天,刚支上风锤,准备打眼,顶板掉下一块矸石,正巧砸在二楞子额头上,鲜血直流。他躲在一边休息,刚一摸兜,发现了那张安全卡,卡上的画面依稀可见。他忽然想起,顶板冒落,是不是他违章所致呢?
二楞子手下50几号人。他的举止言谈,直接影响安全生产。
“头儿,炮眼到底打多深?”矮个汉子问。
二楞子正看安全卡呢,似乎没听着矮个汉子说着什么。
矮个儿以为他看美女呢,一把夺了过来。定眼一看,原来是安全卡。他看了两眼,又交给二楞子。二楞子若有所思地问:“你才跟我说什么来的?”
“炮眼打多深?”矮个汉子回答说。
二楞子手捂着额头,很不悦地说:“按规程办事。”
断层跟巷道方向一致,已经掘进六七米了,看来还得有个五六米,如果这样干下去,这个月奖金非但得不着,连一半工资都拿不到。
二楞子似乎是好了疮疤忘了疼。本想下达加深炮眼的命令。不知为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对风锤手说:“按规程办事,不能变通。”
二楞子没有违章,宁可慢些,再慢些,也要保住汉子们的生命安全。
矮个汉子奇怪了,往常二楞子可不是这样,难道他变得这样谨小慎微了吗?!
这条1008米长的岩巷,穿过了两个断层,一条淋水带,还要透煤,可以说是七灾八难,但却没有出事。别说伤亡,就连轻伤都没有。年终,这条岩巷被评为优质工程不算,二楞子又捧回一面安全生产先进单位锦旗。
记者采访了二楞子。二楞子不善言谈,记者仍刨根问底。
十几条汉子,不约而同地掏出一张“安全卡”。
又实用又美观的“安全卡”,胜似“生命卡”,连记者都拉直了眼。
角色
雨,稀哩哗啦地下着,矿安监杳科长看了一眼罚款名单,顿生怒色,“怎么又是他,这个邹步正?连续蹬了5次车,总共罚了500块!”他一脸严肃。刚要打电话问个究竟。梅花披着雨衣旋进了房门。她从怀里掏出几张罚款单,气汹汹地冲着杳科长喊:“你还叫我家邹步正干不干了,你是往死里逼我们呀?”杳科长瞪了梅花一眼,真想臭撸她一顿,不做你男人工作,跑到我这来撒野。但他转念一想,不行。便给梅花搬了把椅子,对她说:“你消消气,有话慢慢说。”
“听说,矿上要为邹步正办班,那好呀,我班也不上了,陪着他受教育,我们两口子一块进步。”梅花脸色铁青,气不打一处来,连声音都变了。刹那间,杳科长血往上涌,真想歇斯底里大发作。他当安监科长仨儿月,动用了罚款大棒,狠刹了违章风。没成想,这招儿不很灵验,非但没减少,相反增多了。他冥思苦想了一阵子,特别是东一水平二采场,光蹬车的被罚了50人次,太叫他没面子了。连矿长都叫他查找原因。想到这里,他对梅花说:“你做做邹步正工作,我再找采煤队问问原因!”梅花余怒未消,她看了杳科长一眼,甩过一句:“哼,你去过二采场吗?”
“哼!非但去过,而且还到那里检查安全隐患。”杳科长胸有成竹地说。梅花直撇嘴,意思说,你几天才跑一趟。我男人可比不上你,他从片口到采场,一个班来回10里不说,还得挖一个班煤,别说是个大男人,就是钢铸的,都有点招架不住。
“你知道吗?邹步正为啥蹬车?”梅花问杳科长。杳科长很想说,那还用问吗,按规章制度办事,蹬车就是违章,违章就要罚款。这有啥可说的呢?他瞅瞅梅花,似乎想说罚邹步正款,应该没错吧。梅花见他没回答,她哽咽地说:“你们这些当头头的,光知道要煤炭,我男人他胯上生两个大疖子,可采场又离不开他,他是采煤能手,几次想歇班,队长不让。没办法,上下班走路,磨得慌,宁可蹬车被罚款,也要坚持出勤。”杳科长被梅花说得脸都红了,安全员照章办事,没有错,只是没弄清情况,要说错就错在缺乏人性化管理,没有将心比心。
正在这时,矿长来了电话,对杳科长说:“听二采队高队长说,邹步正因蹬车挨罚不说,还要给他办班。这样吧,他胯生了疖子,队里缺他不可。上下班允许他坐车如何!”杳科长听矿长这么说,心里倒犯了掂算,到底是矿长,我们这里罚款,你却破例叫他坐车上下班,那不叫我们难看吗?但矿长发话了,他又不能违抗,就对梅花说:“你回去告诉邹步正,下午不办班了,按矿长说的办,给他特许,坐车。”然而,邹步正倒是不挨罚了,东一水平二采队,矿工违章蹬车现象时有发生。杳科长把牢骚情绪带到了家里,媳妇见他黑着脸,很不悦地问:“又咋的了?”
“唉!下窑的素质低下,老有违章的,我这安监科长真的没法当了!”
“听说邹步正所在的采场,距离片口太远了,走个来回,有10里之多。”梅花跟杳科长媳妇都在灯房子工作,她曾多次叨唠过。
“唉!现在的工人太娇气了,以前采那个水平煤层,也是这么远,哪有车呀,都是用步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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