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父亲是仇人

我和父亲是仇人

韵律小说2025-04-05 23:35:02
一从一生下来,我注定要与这个男人为敌,因为我不听他的话,他也不会什么教育说理,只是打,用皮带用扫帚用绳子用棍棒,象对待苦大仇深的阶级敌人一样,往死里打。有一次他用绳子吊起我来打,如果不是母亲用躯体挡住

从一生下来,我注定要与这个男人为敌,因为我不听他的话,他也不会什么教育说理,只是打,用皮带用扫帚用绳子用棍棒,象对待苦大仇深的阶级敌人一样,往死里打。有一次他用绳子吊起我来打,如果不是母亲用躯体挡住他的皮带,我差点去向阎罗王报到。我却越打越顽劣了。
这个脾气和我一样又臭又硬的男人就是我的父亲。我记忆中从来没有与他好声好气地说半句话,往往是他一开骂,我就拔腿就跑,跑慢了就会有皮肉之苦。这是经验。
我上学了,脑子还灵,玩着学成绩也是数一数二。但是考完试我铁定会挨一顿胖揍,因为我把成绩单上成绩改成了不及格,我好象存心要让他暴怒,让他不痛快,不惜牺牲自己的屁股。
我的这个诡计在考初中时才被他撞破,因为我是全乡镇的状元,报喜的人敲锣打鼓进了我的家门。父亲一开始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红彤彤的录取通知书上白纸黑字写着他给我取的大名“陈家旺”。
他这个没出息的,竟抱着录取通知书抹开了眼泪,然后他很大声地喊我,我早已跑得无影无踪。我害怕喜怒无常的他,又要高举皮带直取我的可怜的屁股。
我躲到场院里的草垛里,天黑下来,我昏沉沉地睡去。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躺在家里的床上,父亲在一旁打着粗重的呼噜。
吃早饭时母亲悄悄告诉我,昨天晚上他找我快找疯了,好不容易找到我,抱我回家。我的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鼻子也酸,但是我绝不会原谅我的仇人。


上初中后,我在学校寄宿,终于可以不再与他朝夕相对。就是周末我也多在同学家度过,一年难得几回回家,就是害怕他的皮带。
我的干粮和咸菜一般都是母亲在周三到学校给我送,每次她都要我回去过周末,说是父亲不止一次念叨我,说是想我。我想还不是他的手痒痒了,想揍我,找什么借口呢。
有个周三他终于憋不住来给我送东西。门卫大爷跟我说有个男的在校门口等我,我听后就是一阵心惊肉跳,硬着头皮去见他。他嗡声嗡气地喊我的大名,把东西放在地上就头也不回地蹬上自行车走了。
我远远地望着他日渐佝偻的腰,突然心软了,想喊他回来跟他说说话,但是我的喉咙里象是塞了什么东西,一句话也喊不出来。
打开他给我带的东西,除了干粮咸菜,还有二十元钱和一本《福尔摩斯探案全集》。这本书是上次我们父子俩骑着自行车上县城买小狗时,我在书店看上的,我在书架前站了足足有十分钟,硬是没敢翻一翻。父亲不耐烦地拉我走,我还不住地回头看。
我捧着这本厚厚的书,眼睛有些潮湿。这本书要三十多,父亲要打兩天的散工才能挣这么多钱呀。


我出事的时候,正上初三,我们几个伙伴在上生理卫生课时,逃课跳墙出去玩。我跳出去,还未落地,一辆农用车冲过来。我的双腿被撞得粉碎性骨折,可能一辈子都要坐在轮椅上了。
出院后,我痛不欲生,整天就知道躺在床上睡觉。父亲为我办了个休学手续,我以为与心爱的学校和同学们从此无缘再见了。
但是父亲的心太狠了。他命令我每天都要学习枯燥的功课,否则就不给饭吃。我赌气,不吃饭,好几顿都不吃,饿得昏死过去。
父亲拿来倒油的漏斗,撬开我的嘴巴,把稀饭倒进我的嘴里。我往外吐,他就往里倒,我吐一口,他就倒兩口,直到我无力地屈服,流着眼泪把饭咽进去。父亲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让我更恨他。
这次斗争他虽然赢了,但是有半个月他都没逼我学那些让我头痛的功课。后来我也许是因为太闷了,拿起了课本。我不止一次听见父亲在窗外咳嗽,他在偷偷地监督我。他给我买了许多所谓权威的复习资料,再加上我的底子打得很好,所以三个月后我的功课慢慢地赶了上来。
父亲找我谈话。他坐在我的床边,吸了半根烟,又扔到鞋底下,碾灭了。他说要送我回学校。回学校是我不止一次梦见的事,我破天荒地很爽快地答应了他。
他抬起头,眼睛里亮晶晶的,想要摸我的头一下,我把头一低躲过了。


他亲自背我到学校。我感到他的背很温暖,结实,仿佛一座坚实的山梁,便怀念起孩提时骑在他脖子上的情景,突然不怎么恨他了。
在学校上课没几天,我就哭着往家里打电话,说我受不了同学们异样的目光,象看怪物一样地看着我,虽然对我很照顾,但他们好象把我当成玻璃做成的,不敢用力碰我一下,远远地就给我让路,象洪水猛兽来了一样。
父亲接过电话,骂我是懦夫,胆小鬼,不配姓陈,他发了话,要是我放弃了,他就不许我回家。我当时逆反心理很重,他不让我回家,我偏偏要回家。
我放弃了自己的梦想,艰难地拄着拐,一步一步地挪回家。十里路,我用了四个小时,腿又红又肿,脚底磨了好几个血泡,回家时天已经黒透。母亲在家,一把把我搂在怀里,哭起来。她告诉我,父亲又去打散工了,到镇上的劳务市场。
父亲回来时,一脸的血,他在给人家卸车时,让货物砸伤,车老板给他五十块钱要他去包扎,他坚持着把车卸完,忍着痛回了家。
我倒在床上装睡。母亲在为父亲包扎伤口,父亲疼得大叫了几声,我的心里竟有疼痛的感觉。当天夜里父母说了一夜的话,母亲心疼我说是不要再逼我,父亲火了,说他也心疼,但心疼不能当饭吃,他们总有一天会老,不能养我一辈子。


也许是父亲的话触动了我,第二天我起得很早,偷偷地回了学校,从此安心地读我的书。期末考试,我考了全年级第一名,而且我也没有再改成绩单。
那天父亲开了酒戒,喝了有大半斤烈酒。他的兴致很高,还笑着让我喝酒。我喝了一小口,剧烈地咳嗽起来。父亲笑得更加厉害,一头栽在地上。
医院的诊断结果是,他患了严重的肝病,不能再做剧烈的运动,更不能再喝酒。
但是他留下一张纸条,溜出了医院,偷偷到城里打工去了。一个月后,我收到他寄给我的五百块钱和一本张海迪的《生命的追问》。那一瞬,我的泪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为我永远的仇人,我的父亲。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废物,我参加了残奥会男子篮球的预选,经过三个月残酷的训练,我以为自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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