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听你听,雪花在歌唱
你听你听,雪花在歌唱走出供电局大门,已是子夜。雪花疏疏而下,被狂风吹得无以着附,在空中打着旋儿。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塞满了空荡荡的街道。家洛一声不吭地跟在我后面,桔红色的眼睛里流露出困惑,偶尔怯生
你听你听,雪花在歌唱走出供电局大门,已是子夜。雪花疏疏而下,被狂风吹得无以着附,在空中打着旋儿。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塞满了空荡荡的街道。家洛一声不吭地跟在我后面,桔红色的眼睛里流露出困惑,偶尔怯生生地望我一眼,不明白我这是要带它去哪里。
说实在的,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就这样漫无目的的走着。家洛挨紧了我,用鼻子嗅嗅我的脚,好像在说:主人,还要走多远啊?它可不是一只普通的藏獒,而是一只纯种的玉树藏獒,有着高贵的血统,爪子是金色的,通体毛色乌亮,是有名的藏獒品种:铁包金。当年在玉树草原上,它从狼群里救回尖措,尖措便以天价从主人——一个游牧部落的放羊人那里买回它,结束了它的游牧生活。我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着实被吓坏了:它的身体足有一头小牛那么大,脸如铁盆,目露凶光。我一动不敢动让它从头到脚嗅了一遍,它这才收起敌视的表情,亲昵地摇摇尾巴算是和我相识了。
手机响了,是尖措打来的,焦急得有些愤怒:“你在哪儿?”我四下张望,我也不知道我这是在哪儿,只好告诉他我在一个十字路口,左面是工商银行,右面是广告公司。尖措嘱咐我站着别动,他马上就过来。
雪花在路灯下飞舞,瞬间就化为乌有,有点悲壮的味道。它是爱上灯光了吧?可这爱意味着生命的消陨,雪花啊,是谁负了你的真心,又是谁负了你的真情?
假如雪花会唱歌,它会唱一支什么歌呢?
雪花落在我的脸上,与泪水一起潸然而下。家洛忽然呜的一声跳开了去,尖措从出租车里冲出来,甩开了家洛搭在他肩上的爪子,一把抓住了我:“你为什么不等我?出了事怎么办?你在这里只认识我一个呀!”
“你在乎过我吗?你只在乎你的家族名誉和传统。”我流着泪说,“我无法选择我的民族,我是汉人,我是汉人,我不该爱上一个不开化的藏族贵族。”
“别说了!”尖措的嘴唇咬出了血,他的痛苦加上我的痛苦就是双倍的痛苦啊。“我不能给你想要的东西,我不能离婚,因为,因为——离婚对一个藏族女人来说是一种耻辱,好比你们汉人的休妻,是没有出路的。”
我哽咽着问他:“你真的爱我吗?”
“真的真的好爱你,等来世吧。来世我一定娶你,给你想要的一切,不管你是不是汉人。”
佛啊,来世就让我做一朵雪花吧,停在我爱人的肩头,为他唱一世的歌。
我好累,拂晓时我从梦里哭醒了,梦里有一朵雪花在轻轻歌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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