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须浅碧轻红色

何须浅碧轻红色

吧咂散文2025-04-02 08:31:58
六月末的时节,我或许是因为病着,性情渐渐有点消沉,仿佛连夏季里最为活跃的热情也已熄灭不见。人时常里有些倦殆,惟独只在看书的时候还略微提得起些精神。新近手边看着书便是朱天文的《巫言》,看着这个女子熬字七
六月末的时节,我或许是因为病着,性情渐渐有点消沉,仿佛连夏季里最为活跃的热情也已熄灭不见。人时常里有些倦殆,惟独只在看书的时候还略微提得起些精神。新近手边看着书便是朱天文的《巫言》,看着这个女子熬字七年,化身为巫后写下素年里翩飞的锦字。她说“小说就像是巫师的咒语,也许就是要动员到那未知无名的世界,将之唤出,赋予形状和名字。”这话,我自然是极其赞同的。
这个女子的文字似乎最近也因为张爱玲的《小团圆》而渐渐的被人提起,却很少有人知晓这个女子本就是慧质兰心,她的文字素来是清丽无端,时而是肆意到纵情,时而又凛冽到香艳。少女时的朱天文想来是极为推崇张爱玲的,所以她的文字依稀里可见张爱玲的影子,所不同的却是张爱玲素来温情里难掩苍凉,而她却是温文尔雅的一脉天真,有着隔着远山在明月下听人吹笛的悠远与空阔。看她近期的照片,依旧仿如少女时期那样的眼神清澈明亮,神色从容淡然。
而今她仿佛不染红尘却又恋恋风尘,在《巫言》的开头写下了起首的一句“你知道菩萨为什么低眉?是这样的,我曾经遇见一位不结伴的旅行者。”这话在骤然里就降伏了我,那些落地生根的描述冗长且冷静,那些熨帖且亲昵的表白,无一不另我在抚卷回味之余感慨自己的蠢钝,为什么一样的文字,于她就仿佛是信手拈来的,于我却要时时踌躇仍觉不足呢?可见天分一词始终存在于冥冥之中,另人不得不折服。
 现在,《巫言》中的文字是一场语言的盛宴,它不同于朱天文先前的作品《世纪末的华丽》与《荒人手记》中的文字那么的另人惊艳,绝不是一味的渲染着将所有的情绪纷呈于没有胜算的情感之中。而只是淡淡的、自然的却又汩汩的流露着,就象是一个不经意里的微笑,让人无力自拔。那一句一字宛若颤抖的蝉衣,如此清晰的投射在我们的眼眸里,渐渐汇成年华里珍贵稀少的宁寂。
胡兰成曾将朱天文与张爱玲相提并论,但显然的,现在的朱天文只是她自己而已,早已走出了张爱玲的影子。她用属于她自己的语言和文字来向我们讲述那些应该忘记或者终究会忘记,而现在却还没有被忘记的人与事。那些文字已是融入了她的骨肉之中,潜伏于她记忆的褶皱中,与她自身合为了一体,所以才会随时听取调用,那么的自然而然,丝毫没有雕琢的痕迹。我想,那也许是因为她虽然早就渗透了世事的艰险与复杂,却依旧保持着心性的单纯淡然的缘故。
有人说,能写出好文字的人应该拥有精致、纤巧的心境,但很少能有人真正明白需要有一颗多么玲珑剔透的心才能将熟稔与陌生、热情与冷静、理智与情感那么恰如其份又气定神闲的徐徐道来。日常生活里的嘈杂与想象中的安逸往往会有所冲突与矛盾,仿佛总是不能安稳的并存与这个世界的罅隙中。但,在这个女子的文字中,它们却对峙于盈盈一手间,将俗世里寂寞的对白、温润的情义,乃至一些另人鄙夷、生厌的诸多琐碎从头至尾,缓慢从容的表白着。
我竟是诧异的,诧异于同样的文字,她的字却象有着属于自己的灵,有着未曾谋面却已熟悉的安静,那样的寂然,没有深沟浅壑,亦没有壮阔波澜,只是无声无息的流淌进心底。是涓涓细流,又仿佛一泻千里,不容人拒绝的抵达到了内心。这样一种不动容的冷静与温和并驰而至的笔墨,是让我何等毋庸置疑、斩钉截铁的喜欢。也许正是因为不可企及,所以我才会安心于在若即若离阅读的同时,心安理得地汲取。
我想,我这个人或者有着这样那样的缺点,但有个很大的优点就是懂得诊视并且体恤他人的美好。即使明知道美好的事物通常不够长久,也会撷取其最丰美的瞬间,而自动选择忽略其后可能面对的惨淡。就如同当下珍爱于她的文字,仿佛是邂逅了一朵预谋已久但又兀自开放的花朵,我秉着安静却也赞叹的心情去牢记她淡定且凛冽绽开时的姿容,留取日后于寂寥时回味。
有时候我也太过薄情,对喜欢的物件总是想倾力的去占有,但又会在日以继夜的蹉跎里渐渐的寡淡,直至视而不见。这只是因为我太清楚那是自己终身失而不复的深情。但也或者正是因为如此,我不可能写出象她那样其实早已看透了人生,却分明又要留一些懵懂和天真的神情等待着别人去相询、去探问,可又显得那般的自然与单纯。朱天文是个勤于书字,勤于问心,勤于探情的人,而我身上的懒散似乎已是罄竹难书了。因而看她的文字,我在欣赏到无语的地步之外,更多的居然会衍生出无力的挫败感。
掩卷叹息,我转过身看到看到书案上的小盆薄荷已然生长出了繁茂碧绿的叶,在微风里依稀有些它所特有的气息。凝视一会,不觉心内清明,刚有的些微自惭亦渐释然。文字为物,不过是锦瑟无端里年华的旧影,我之所以会动笔,不过是闲来聊以自娱,本就不存讨好他人之意。那么随意、随喜、随性便就足够了吧,何必为了要力求在流年似水中成为光阴的印痕而拘泥了自己的心呢?
你我的生命里总会有些情绪有别于人生的真谛,也无关于风月,仅仅只是单纯的出现在某个拐角而已,却也会另我们在山长水阔之后的某一个时刻,突然里就念成了酩酊。只是,我仍会在无定的岁月里存在一些小小的奢望,我是多么单纯的奢念于:若一旦时光不予,我的文字会不会留驻在你心底的某个角落之中?我的情义能不能成为你衡量心与心之间的尺度?我的笑靥可以不可以成为你回眸时的眷顾?而我是真的不期许于月月复年年的彼此靠近,我只是心存余念于在月白风轻的夜,你能将偶然里将我轻轻的忆起,而后再轻轻的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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