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卿之死

可卿之死

蒲剑小说2025-04-01 21:53:44
夜逃无边的夜就像一只张牙舞爪、面目狰狞的怪兽一样,铺天盖地而来,笼罩着诺大一个宁国府。幸好天边还有一抹残月,发出几缕氤氲的光,才使得天地间不再那么深不可测。可卿终于离开了那间屋子,那间虽然金碧辉煌,但
夜逃
无边的夜就像一只张牙舞爪、面目狰狞的怪兽一样,铺天盖地而来,笼罩着诺大一个宁国府。幸好天边还有一抹残月,发出几缕氤氲的光,才使得天地间不再那么深不可测。
可卿终于离开了那间屋子,那间虽然金碧辉煌,但依然如同囚笼一样的屋子。在白天里,可卿是不会这样轻易就能离开的,因为婆婆她们都说可卿是个病人,一定要躺在病床上。从早到晚,她的身边都有数不清的人在忙忙碌碌,进来出去,出去进来,可卿真不知道他们都在忙些什么。既然可卿是个病人,他们就应该给够她好好休息的时间才对的。
眼睛应适了这夜的黑色之后,反而能看清周围的一切了。呵,说来也真是可笑,可卿已经有一阵子没能好好看看这院子中的一切了。贾家就是贾家,连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要整治地有身有份。行走其中,谁都会自然不自然地神气很多,跋扈很多。可遗憾的是,处身于这样的院落当中,可卿却找不到一丝对于它的留恋。
可卿就这样顺着小径一直往前走,进了会芳园,天香楼就在近前了。
按理说,这只是个戏楼,完全没必要建地那么高大巍峨,这在以前,可卿总是不懂,不过今晚她懂了,她在第一眼看到天香楼的时候,就分明觉得它像一座巨大的坟墓。其实,自打可卿从天香楼里衣衫褴褛地出来之后,那里已经是座坟墓了。天香楼是贾府的男男女女们看戏的地方,每逢喜庆节日,这里都会整天整夜地敲锣打鼓唱个不停。哪里会有那么多的戏唱呢,从前,可卿也常常在想这个问题。
可卿顺着天香楼的台阶走了上去。天香楼有很多层台阶,都是经过巧手的工匠精心打磨了的,可卿柔软的绣鞋踩在上面丝毫没有硌脚的感觉。但是可卿还是累了,她的确是病着,在她体内那些至今未净的毒素的侵蚀下,她早已经虚弱地如同一片秋风中的树叶了。可卿实在走不动了,就停下来坐在台阶上休息。
坐到这里,整整一个大庭院就看地更加清楚了。眼前的宁国府就像一个在沉睡中死去的病人,寂静地没有一点声息。浓浓的夜色不分青红皂白地笼罩了下来,然而可卿知道,此时,笼罩着宁国府的还不仅仅是这夜色。

谣言
那浓的化不开的谣言也在笼罩着整个宁国府。虽然没有人知道这谣言是真是假,虽然也没有人敢把这谣言传到外面去,但是在宁国府上下,早已传地遍地皆是、密不透风了。那些谣言跟可卿有关,那些谣言让可卿本来就扑朔迷离的身世愈加地神秘起来。
谣言的出现,在最初,都是因为一个姓刘的老夫子。刘老夫子的名气很大,在可卿还是孩子的时候就听说过了。刘老夫子那会儿是在北平王府的钟鼓楼下说书的,因为他说的书京韵悠长、文采飞扬,上至公卿大臣,下至贩夫走卒,全都爱听。当时可卿还多次央求父亲到北平王爷那儿送绸缎时,带着她一块去听呢。没想到事隔十多年后,这个老头却用他那张滔滔三日而不绝的说书人的嘴,为可卿带来了灭顶之灾。
可卿的身世一向神秘,而刘老夫子正是冲着她神秘的身世而来的。在很多年前的一个段历史中,曾经出现过一批被称作花鸟使的人,他们个个怀揣圣旨,游走于各个大街小巷之间,为高高在上的皇帝寻美猎艳。今天,刘老夫子就做着一件类似于此的事情,只不过他为皇帝寻找的不是妃子,而是公主。
据说当今的皇帝是一个自命风流,喜欢四处游山玩水的人,在很多地方都曾留下过风流债。最初的时候,皇帝都像是一个歇完脚的挑夫,起身来拍拍屁股就头也不回地走掉。然而在相隔多年物是人非之后,皇帝却不知中了什么邪,总觉得民间有个他遗落的女儿,非要派人给他找回来不可。而担此重任的正是刘老夫子。
刘老夫子博闻强识、见多识广,据说他在到宁国府之前,就已经掌握了关于可卿身世的所有资料,他完全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可卿就是当今皇帝的骨肉。这一消息犹如一道晴天霹雳,不仅仅是可卿自己,宁国府所有得知此事的人都被震惊了。
刘老夫子是个很聪明的人,他知道人和人之间,总是会因为某些共同的利益而走到一起来。在宫里,现在正有一件大事要发生,那就是皇帝准备为自己再选一位贤德的妃子,而这其中就有贾府上下举目共仰的贾元春。于是刘老夫子就决定来找贾珍了,因为他不但是贾府的族长,还是可卿的公公。他相信,在贾珍帮他实现愿望的同时,他也能帮贾家实现他们的愿望。
可是贾珍害怕了,可卿在想,也许他在第一次听说可卿居然是当朝公主的时候,就已经害怕了。
每一个人的心里都会有一块阴暗的地方,可卿就是贾珍心里的那块阴暗。贾珍总是把可卿当做一块滚烫的肉,一直想,一直想,却永远也无法吞下去。
此时的贾珍害怕了,他怕可卿在披上那身凤冠霞帔之后会报复他,然后还会牵扯上元春,牵扯上贾府,牵扯上和贾府有关的所有的人。诛连九族的事,贾珍比谁都更清楚。
这个无耻的男人,他在可卿家的时候怎么不害怕?他在养生堂的时候怎么不害怕?他在天香楼的时候怎么不害怕?而现在,单单是一个莫须有的公主,却把他吓得魂不附体、如坐针毡。男人呵,原来就是这副德行!

江南
江南三月,草长莺飞,放眼看去,尽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可是在可卿家的大宅院里,却充满了血腥和死亡的气息。
那是一个永远黑色的早晨。迎着朝阳,当可卿正在为新一天的到来而感到欣欣然时,官兵们就冲了进来。走在最前头的那个威烈将军手里高擎着皇帝的圣旨,圣旨上写着可卿家一连串的罪状,每一条都能置他们于死地。那时可卿还小,还分辨不出那些罪状的真假,她只是在害怕,只是在哭。
可卿出生在一个富有的家庭,很小的时候她就知道,有一种很漂亮很柔软的东西是她们家赖以生财的根本,那种东西叫绸缎。而与普通人家不一样的是,她们家的绸缎只供京城里的皇亲国戚使用。
父亲是一个商人,却饱读诗书,他有着读书人所具有的一切儒雅与温和。天天游走于那些达官显贵之间,但是父亲还是最爱结交读书的人,在京城所有的皇族当中,和父亲私交最笃的是一个被别人称为太子的人。
那时候,太子经常会出现在她们家里,久而久之,可卿甚至都觉得她们家其实本来就有这么一个人的。太子不来她们家才是最近的事,细心的可卿觉得这件事很是蹊跷,因为太子的不来直接影响到了父亲的脸色,太子越是不来,父亲的脸色就越是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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