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人一笑
我曾不止一次地想像过你的样子,想你低眉奉酒的温柔,想你昂首舞剑的疏狂;想你骑着快马飞掠广阔的楚地,衣衫猎猎,眉目凛然,想你轻抚古琴在月下勾托抹挑,琴声清越,美人如画。虞姬,在我心里,你是墨发雪肤、红衣
我曾不止一次地想像过你的样子,想你低眉奉酒的温柔,想你昂首舞剑的疏狂;想你骑着快马飞掠广阔的楚地,衣衫猎猎,眉目凛然,想你轻抚古琴在月下勾托抹挑,琴声清越,美人如画。虞姬,在我心里,你是墨发雪肤、红衣飞扬的美丽女子,有起舞弄轻尘的从容娴雅,亦有仗剑斩敌首的凛冽决然。
有美一人,名虞妙弋。玉容花貌,寸心琉璃。
谨以此文,纪念我心中的琉璃美人——虞姬。
(起)烟雨江南·花嫁吴地
你第一次初见项羽,是在烟花三月的江南吴地。春风吹过巍峨大气的秦都咸阳,吹过冬雪初融的淮水,吹到沐阳县那个叫做颜集的小镇。此时的颜集,尚是个和平的小城镇,没有苛刻的管制或是严密的监察,因此轻易地容下了杀人避祸的项梁,以及他的侄儿,项羽。
你们的初见,应该会在江东子弟的宴席上吧?但我一直幻想,你们真正的相遇,远在那之前。也许你们相遇在水光潋滟的春溪,你鼓瑟于桃花树下,他舞剑在春溪水旁,忽而回首,两两相望。
好像寂静的时光里猛然扬起漫漫烟尘,又好像一夕之间花树开如雪,纷纷落,二人心中都轻轻地漫上别样思绪。深邃的重瞳对上含情的水眸,仿佛除却这相视,余下的都成了背景。
而后便是江东子弟的宴席,席上那个轻狂的英雄少年自是吸引了无视关注的视线,连名满吴中的美人虞妙弋都暗暗倾心。而这一双璧人也是天生绝配,一来二去,也在众人祝福之下,拜了天地,做了夫妻。
虞姬啊虞姬,你肯定记得那个永生难忘的夜晚。烛影摇红,珠帘流紫,你凤冠霞披,含情带怯,他眉目疏朗,唇角含笑。
芙蓉帐暖,春宵一度。
“项君,项君,妾拟将身嫁与,切莫负我一生心,千行泪……”
(承)烽火硝烟·四方征战
秦朝末年,社会动荡。秦君残暴,民不聊生。各路人马纷纷揭竿而起,反抗暴政。项羽亦打算携八千江东子弟,随叔父项梁一起,北上关中,起兵反秦。
听闻此事,你没有丝毫犹豫,立即收拾行囊,打算随夫远行。你不是没想过挑灯赏雪的惬意,不是没想过风日洒然的平静,你也不过是陌陌红尘中一介平凡女子,也该想过细绣女工,相夫教子。可你所爱的项羽又怎是平凡之辈?他勇猛威武,他精通兵法,他心怀大志,他不甘平凡。
选择了这样一个人,就注定要选择他的人生。
于是,你脱下华美的绫罗,换上缠丝的软甲;你丢下繁复的珠花,随意地束起长发;你收起心爱的古琴,拿出青锋的剑匣。
剑锋所指,青云蔽日。
向来温婉如水的江南女子,眸中却射出锋锐的雪光,身着轻便的红裙,好似烈火中涅槃的凤凰。
项目望向你,目光灼灼,似惊似喜。
他一定也发现了,你居然是这样的女子:有善解人意的温柔,有淡秀天成的雅致,亦有晶莹剔透的琉璃心肠,有傲视群芳的整整铁骨。
所谓女中豪杰,怕也不过如此。
而后便是漫漫征程。你们度过乌江,一路北上,走过漠漠荒原,走过青青草场。一路征战,狼烟四起。金戈铁马,血染黄沙。
你再也回不到你的江南。
也许只有梦里,你才能想起杏梁双燕翩飞,溪边繁花青红,想到自己的江南烟雨,情丝如缕。可如今的你甲衣轻骑,身后是敌军的残旗,不尽的硝烟和如血的斜阳。你恨累,可你不悔。
因为身前那个骑着乌骓马,关切地望向你的男人,是你许下一生的夫君,是你誓死相随的大王。
红尘陌陌,谁解此爱真挚、此意绵长?
(转)鸿门宴罢·垓下离歌
深夜,军长,灯火通明。
你执一杯清酒,默默为项羽奉上。秦军主力已基本被消灭,而汉军却避其锋芒,驻扎进函谷关。跳跃的红烛照着简陋的地图,其上穿插的红黑线条,正是楚汉兵锋交错之地。项羽微蹙着眉头,似在想着什么。
“爱姬,汉将曹无伤言于我,汉军已入函谷关,刘邦小儿打算称王。我打算设宴招待他,看他作何打算。你以为如何?”
“大王,妾身以为,刘邦乃您称王之心腹大患,不杀之,后患无穷。”略略思考,你温言回道。
“唉……”项羽长叹一声,半晌才道,“当初我和刘邦定下怀王之约,如今我打算杀他,岂不失了道义?”
你静默不语。想必聪慧如你早已明了,论武力,霸王力能扛鼎,威震群雄自不必多言。但若论政治手腕,项燕的后人过于单纯,怕不是草莽出身的刘邦的对手。
果然,鸿门宴罢,项羽优势逐渐转为劣势。四十万的楚军被十万汉军围攻,数量骤减。
楚汉相争,一争就是四年。
江东子弟,金甲云旗。车辙马迹,霜月寒衣。
时光一晃眼失去,这一夜,你们来到了垓下。
此时已是十月,空中却已暗沉,微微落了雪。地下是枯叶铺成的毯子。断雁飞过苍穹。放眼望去,河道迂回曲折,当真为一块凶险之地。
你站在山岭巡视山下的营帐,军马喘息,兵士无不满脸疲惫。心中有些不忍。自成皋、荥阳两次战争失利后,楚军就陷入困境。大大小小的战争消耗着战士们的力量,如今终于暂且避开汉军锋芒,可以停驻阵脚,略略休息。
随项王征战的七年里,你爱上了舞剑。每每历经厮缠战斗之后,你都习惯登上山头,随性跳一支剑舞。此际,你亦如此。
可刚刚登上最高的山坡,你便愣住。空气轻轻振动,传来远方的楚歌。
那是无比凄凉的楚地之声呵。
它让你想起了当初离开关中、锐意飞扬的场景;让你想起谓上秋雨、北风猎猎,楚军席卷天下的激昂;让你想起大王挥剑临阵、旌旗蔽日,兵士樽前兵戈、沙场酣醉;让你想起红泪金烛盘、铮铮古琴声的昨日……
这是离歌。
弦断之时,剑光寒衣,三千子弟的离歌。
楚歌渐渐扩散,全军的人都听到了,他们站在垓下的旷野,神色忧伤怀念。
不知不觉间,四面楚歌声。
身后项王的营帐里,忽的传出他苍凉的长笑声。你静静回头,看到帐中的人影,一杯一杯地饮着烈酒。
半晌的沉默吼,他低低唱到:“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你心思多么通透,眨眼间便已明了:楚军大势已去,刘邦包围楚地,军心涣散,项王决定率众突围,却又舍不下自己。
心下怆然,瞬间已有决断。
回身,微笑:“大王,让我再为你舞一次剑吧!”
(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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